《阿凡达》人类潜意识中毁灭冲动与死亡恐惧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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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 发表于 2015-3-24 10:27: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阿凡达》——人类潜意识中毁灭冲动与死亡恐惧的集中体现

李晓驷

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使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以前曾一票难求的电影院如今早已风光不再。近日有多人建议我看一看《阿凡达》并作些评论,且不时听到有人说:“很美!看了两遍”。在此背景之下,我迈进了多年不进的电影院,不想连续几次都被告知“仅有2:40的夜场”。这更坚定了我的决心,并最终坐进了3D剧场。
应该说,《阿凡达》给我的突出印象也是“美”和“身临其境”。但走出影院时,脑中却似有“空”的感觉,尽管我没迟到,也多少是带着写些什么的任务来看这部影片的,但如果不是事后上网查阅影片的故事梗概,我甚至搞不清故事的起因是什么,更记不住影片中的人名、地名、物名以及动物名,若不经努力回忆,能留在我脑中的,只是那些美丽的画面以及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具体场面。
若干天后,我又理性地自问:这部影片究竟因何票房飙升?相关的回答可在网上找到很多,但于我而言,这在相当程度上与导演采取的“立体式的视觉轰炸效应”和“关公战秦琼式的编导方式”有关。
我们看到,影片利用嫁接手法和计算机3D技术,将分布于世界各地的自然景观(如黄山、张家界、热带雨林等)与多部优秀影片(如《异形》、《侏罗纪公园》、《黑客帝国》等)中的精华元素进行充分整合和夸张,以致“高达900英尺的参天巨树、星罗棋布飘浮在空中的群山、色彩斑斓充满奇特植物的茂密雨林、晚上各种动植物还会发出光,就如同梦中的奇幻花园”,加上“上天入地,人兽混杂,天人交战,时空转换”,从而给足了人们美轮美奂和壮观激烈的视觉冲击,不由得人们不啧啧称赞,甚至有人仅仅就是为了观看片中的美景而看了两遍和三遍。
我们也看到,影片中来自科技最为发达世界的“将来”文明人与尚处在衣不蔽体的原始部落人群被“捏合”到了一起,一边已在使用DNA克隆技术,另一边仍在与兽共舞;地球人类驾驶太空飞船,操控巨无霸推土机和机器人,动用巨型轰炸机、精确制导导弹和各种超现代化的轻重火器,而纳美人却是依靠勇敢和力量来驾驭野马、恐龙,采用人海战术,向坚硬无比的钢铁之躯射出毒箭和抛出长矛。影片中文明与原始对决、人与兽和植物的心灵感应、现实与梦幻的链接,无一不是既意想不到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结合。导演借助“科幻”的名号,巧妙地将一些不可能实现的“关公战秦琼”式的痴人梦话,变成身临其境和亲眼目睹的“现实”,并由此达到使人感到新奇、惊讶、震撼和刺激的效果。
尽管“立体式的视觉轰炸效应”和“关公战秦琼式的编导方式”是《阿凡达》吸引人们眼球的重要因素,但我认为使这部影片叫座的原因,还有这部影片所反映出的人性主题。
《阿凡达》的主题是什么?有人对此作了极为精彩的论述:“用最先进的现代高科技技术讲述了一个反现代文明、反高科技的故事。影片站在反现代文明的前沿,沉迷原始、歌颂原始。通过对祭祀、祈祷等大量原始舞蹈与仪式的铺排渲染,异想天开地虚构了人与各种猛兽和谐共处的生活场景,以此狙击现代文明的‘野蛮入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全部失效,人类进化以来从蒙昧到文明所经历的历程被否定,5亿多美元诠释的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现代化让人成了贪婪的野兽,而原始社会才是天堂。那里有着最美好的自然与生物之间的关系,没有欺骗、掠夺,万物和谐相处。”
关于《阿凡达》的主题,被称为国际级的技术狂人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有着自己的解释:影片的男主人公每次从控制中还原,都是如同梦境中醒来。卡梅隆解释说,“从这部电影上来讲,想说的是我们应该睁开自己的眼睛,睁开眼睛这一点,在电影里面反复表现了好几次,应该说它是一个寓言。就是说从人类不断掠夺中醒来。”影片想传达的信息是:人应该互相能够看到别人,就是人类能够超越文化上的差别,尊重自然,相互尊重、相互理解。
我同意卡梅隆所说的影片是个寓言的说法,但我认为,从精神分析的角度看,这部影片还是人类潜意识中毁灭冲动与死亡恐惧的集中体现。
影片中,地球人类之所以要到不适合人类生活且极度危险的“潘多拉”星球与纳美人作战,目的是要获取能彻底改变人类的能源产业的矿物元素“unobtanium”。显然,人类冒这么大的风险和为此做出的巨大投资,足以说明这种能源的重要,足以说明人类对现在拥有的能源现状的担忧——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影片最为关键的情节是将人类DNA和Na"vi人的DNA结合在一起而克隆一个Na"vi人,这个克隆Na"vi人可以让人类的意识进驻其中,成为人类在这个星球上自由活动的“化身”。虽然只有DNA与化身上人类DNA配型相符的人才可以操纵这个克隆Na"vi人,但既然人类能克隆Na"vi人,就足以说明人类能够克隆自己,即,人类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永远延续,而此种愿望,实际正反映人类在潜意识中对死亡的恐惧。
最具象征意义的是影片中人类在操纵克隆的Na"vi人时,需要先进入和克隆的Na"vi人链接的装置。我们可以看见,这个装置和盛装死人的棺材(尤其是美国人所使用的棺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且在链接状态时,被链接的人就如同死人,而相应的Na"vi人却生龙活虎。显然,这一情节的象征意义是:人们在潜意识中不仅希望可以死而复生,而且希望获得新生后,除了可以拥有原来的一切知识和技能外,原来的不足(如男主人公原本下肢已经瘫痪和萎缩)还可以完全得以矫正,且变得更为高大,更为强壮,甚至可以和动植物进行心灵沟通。
如前所述,影片中,地球人类动用巨型轰炸机、精确制导导弹和各种超现代化的轻重火器对部落领地实施狂轰滥炸,纳美人驾驭着野马、恐龙,采用人海战术,向坚硬无比的钢铁之躯射出毒箭和抛出长矛(就象曾经发生过的波兰精锐骑兵挥舞着锋利的军刀砍向德军的坦克)。尽管影片中是以Na"vi人获胜作为结局,但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战争,无异于极为残忍的大规模的集体屠杀!胜负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导演之所以做这样力量悬殊对比的安排,其实质是要说明地球人类具有无坚不摧的力量,不仅是地球万物的主宰,还是宇宙万星的主宰。影片中的男主人公杰克转换成纳美人人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骑马和驭龙的技能,并在关键时期,驾驭了红色火龙,拯救了Na"vi人。因此,影片中地球人类与Na"vi人战斗的失败,并非败于Na"vi人,而是败给了人类自己;Na"vi人的胜利,其实还是人类自己的胜利;Na"vi人再伟大,他们的部落首领依然是地球人类。这种人类无所不能的幻想,其实也是死亡恐惧的一种形式,因为无所不能,意味着可以避免死亡。
导演安排的这场战争,也充分体现了人类潜意识中的毁灭冲动。部落领地所在的巨树被人类轻而易举地摧毁。看到这美丽而神奇的巨树的倾倒,相信稍有良知的观众都会为之痛心,相信导演本人在意识层面也不会真的愿意摧毁这美丽的巨树,但人类潜意识中的这一毁灭冲动却在导演以虚幻的借口下,实实在在地付诸了行动。除此之外,影片中多次出现毁灭的镜头,其实整个“阿凡达计划”的本身何尝不是人类自我毁灭冲动的体现?
人类为了达到自身不死的目的制造出了无数置人于死地武器,但是,这种人类发明的毁灭他人的武器越先进,人类本身就越处于更加易于被毁灭的境地。
有意思的是,虽然《阿凡达》与《泰坦尼克号》的故事极为不同,但两部片子中男主角的名字都叫杰克,这究竟是偶然的巧合,还是詹姆斯·卡梅隆潜意识中希望《阿凡达》能借《泰坦尼克号》的影响,再获诸多的奥斯卡金像奖?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凡达》既是詹姆斯·卡梅隆的梦,也是整个人类的梦。但《阿凡达》究竟是将詹姆斯·卡梅隆推向不朽?还是推向毁灭?我们还需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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