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直击《危险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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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 发表于 2015-3-27 14:36: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精神分析直击《危险方法》
只有受伤的医师才有治愈的动力。——荣格



《危险方法》:荣格与弗洛伊德的决裂时分

《文史参考》黄薇


西方曾流传过这样一种说法:“20世纪是精神分析的世纪。”被誉为精神分析第一名著的《梦的解析》,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及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一同分享至高荣誉,并列为代表人类三大思想革命的书籍。精神分析学第一次以一种科学的方式,将人类的视线引领进意识幽深广袤的另一方天地,让人类重新发现自身。

  弗洛伊德创立了精神分析学,他和开创了心理分析学的弟子荣格,可谓精神分析学界最出名的一对师生。然而这段著名的友谊终以荣格的“背叛”而分崩离析。一贯气场神秘的导演大卫·柯南伯格相中了这个故事,在2011年11月上映的《危险方法》中将两位巨擘间的爱恨恩仇搬上了大银幕。编剧是曾因《危险关系》赢过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克里斯托弗·汉普顿,他早在2002年就改编过这一故事,当时在伦敦国家大剧院由知名演员拉尔夫·费恩斯出演荣格。这次的《危险方法》仅将视线聚焦1904-1913年间的荣格与弗洛伊德,持续不到八年的这段情谊经历了一个高峰到低谷的过山车般的情感跌宕。这部片拍得比较讲究,即使有的说法莫衷一是,但主要情节或台词都有其出处,篇末的字幕中还不忘免责声明:“这部电影基于真实事件改编,但一些场景,尤其是发生在私密情境中的场景,纯属推测。”

  这大概有系于汉普顿这次着重引入的一位女性,一位历史上常被忽视的女性:萨宾娜·施皮尔莱因——荣格曾经的病人,一段时期的情人,后来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精神分析学家。萨宾娜与荣格发生龃龉后转求弗洛伊德,做过他的病人,而她和他们交往期间,给这对师生都曾带来过不少思想的灵感与火花。疯狂、爱情、内心隐秘、冲突、背叛?? 各种戏剧性的元素在这部主题严肃的传记片中潜流涌动,极富张力。



《梦的解析》出版后,好几年一本也卖不出去。

    1907年2月27日,荣格造访了维也纳柏格街19号弗洛伊德的家。第一次见面,两人分外投缘,都为对方的非凡才智与热情所感染。他们从白天聊到深夜,畅谈各自在精神分析领域所做的研究,这场生动有趣的马拉松式长谈,一直持续了十三个小时!直到凌晨三点多,双方才从棋逢对手的畅快中猛醒时间的流逝。许多年了,他们无疑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此时整整50岁了,已是六个孩子的父亲。1856年5月6日,他出生于一个犹太人的家庭。“身为犹太人,到处是客家”,从小就因之品尝外来的歧视,跟随家庭四处迁徙,这使得弗洛伊德一生都对犹太人的身份极为敏感。他后来怀疑荣格,也是说“不能相信一个雅利安人”。弗洛伊德的家庭条件极度贫困,在寂寞困顿的环境里,他将兴趣投入到文学、历史、宗教、神话等各个领域。弗洛伊德在中学时代即显示出非凡的智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17岁考入维也纳大学医学院,20岁到26岁师从著名的生理学家布吕克,在其指导下研究神经系统的解剖学。

  当他在1882年爱上一个出身颇有名望的犹太人家庭的女孩玛莎时,弗洛伊德开始意识到谋生立业的重要性,决心以一种实际的工作来代替纯粹的研究。他于1885年来到巴黎著名的神经病学家让·马丁·查尔考门下求学。四个半月的学习,成为弗洛伊德一生中的重要转折点,他与查尔考合作治疗癔症病人,在这一过程中将兴趣从躯体转移到了心理。第二年春,弗洛伊德返回维也纳以精神病学家的身份开业行医。当年,与心爱的女孩玛莎顺利结婚。

  也是这一年他向维也纳医学会做的关于巴黎研究和见闻的报告,却备受冷落,预示着他以后的工作也将得到同样的反馈。1886年,弗洛伊德论及男性歇斯底里症的理论被视为标新立异,一时维也纳的医师协会仿佛受到了侮辱,群起声讨之。

  《梦的解析》写于世纪之交的1900年,标志着精神分析理论基础的建立。它以梦境的种种机制探讨了无意识的结构和作用方式。但这本划时代的著作出版后,好几年一本也卖不出去。直到1902年,弗洛伊德家每周三的聚会上,才开始零星有人前来听他开山扬法。所以当1906年他收到荣格信中伸来的橄榄枝时,弗洛伊德当然倍感兴奋和欣慰。当时在维也纳,所谓精神分析圈子里的人都是犹太人。他很感激有个不同族群的人能支持自己,因为他心里也一直想把心理分析推广到非犹太人社会。荣格将精神病学作为一生的目标。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1875年7月26日出生在瑞士一个对宗教相当热衷的家族,他八个叔叔及外祖母都担任神职人员。父亲是一位虔诚的乡村牧师,喜欢钻研东方古典学说,六岁时就开始教荣格拉丁文,这种氛围很大程度上酝酿了他以后挥之不去的神秘主义倾向。母亲在荣格眼中则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情绪善变,曾在精神病院住过几个月接受治疗。荣格认为母亲的人格具有双重性,在这点上他认为自己很像她,“我时常感到并恐惧于内心的分裂”。

  读大学时,荣格在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间游移不定,他忆起曾祖父曾是个医生,便一脚踏入了医学院。大学时他读到一本详述“唯灵论”起源的书,书中举出的都是小时候耳熟能详的鬼魂传说,让荣格思索起人类所普遍存在的共同心理需求。他对这些东西越感兴趣,就越感到孤独:“所有燃烧我、照亮我、使我感到极大兴趣的东西,在他人眼里却是空洞和一钱不值的东西,甚至让人害怕??”荣格对内科和外科均不感兴趣,最终将目标锁定到心理病理学方面的课程。

  当时的医学界,精神医学并未有完整的发展,精神疾病对于病人犹如无药可治的绝症。荣格一次偶然翻开埃宾编的《精神病学教材》,其中埃宾将精神病说成是“人格病”,这一论断刹那震撼了他的心灵。在如同电光一闪的启示中,他说自己清晰认识到精神医学将是一生中唯一的目标。尽管老师们对此都不看好,不明白很有前途的他为什么要去从事精神病学“这一荒唐的职业”,但荣格坚持自己的决定。1900年12月,他毕业后在苏黎世的伯戈尔茨利精神病院谋得了助理医师的执照。



荣格用弗洛伊德的方法治好了萨宾娜

  当时《梦的解析》刚刚出版,荣格受到导师的推荐,读了这本书的第一版。但对当时的他来说,还缺乏欣赏此书的准备。在随后的几年中,荣格开始从事著名的“语词联想”测验。病患们对一连串经过挑选的字词的回答方式和反应时间各不相同,其过程可以发现他后来称为“情结”的某种东西。当荣格在1903年再次阅读《梦的解析》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所探索的问题与弗洛伊德著作中的理论不谋而合,自己在“语词联想”实验中观察到的压抑“机制”,在弗洛伊德的著作中可以找到最好的解释和说明。这使得他激动异常。荣格甚至想将弗洛伊德的方法用于临床治疗病人。

  于是就呈现了影片中的第一幕:一个疯狂尖叫的女人,扭曲的脸庞紧贴在一架疾驰的马车的窗户上,她就是1904年被送到伯戈尔茨利精神病院的萨宾娜·施皮尔莱因。这个18岁的俄罗斯犹太姑娘,被送来治疗具有暴力倾向的歇斯底里症。实际上她是一个受到过很好教育的女性。萨宾娜成为荣格第一个采用心理分析疗法治疗的患者。荣格用“坐在患者后面”的方式与她交谈,一层层揭开了疯姑娘内心深埋的隐疾。萨宾娜慢慢吐露出孩童时的回忆,小时候父亲曾多次殴打她,但每当父亲这么做时她却有了性冲动,为此感到屈辱万分与自我厌恶。荣格最终通过这一实验性的“谈话治疗”,成功治愈了萨宾娜的精神疾患。萨宾娜甚至因之对心理医学激起莫大的兴趣,康复第二年就顺利进入苏黎世大学学习医学!值得一提的是,她五年后毕业,获得心理学学位,并成为一位治疗精神病的执业医师。

  目睹这一显著疗效的荣格,深受振奋,他抛开世俗的偏见,公开站到弗洛伊德这一边。1906年3月,荣格给弗洛伊德寄去第一封信,同时附上自己的论文《心理联想诊断研究》。在随后多次的书信往来中两人相谈甚欢,友谊日渐深厚。于是在1907年,弗洛伊德邀请荣格到维也纳作客。

蜜月期:弗洛伊德称荣格是自己的“长子”

  第一次会晤后,在荣格这方看来:弗洛伊德是“我所认识的最杰出的人物,就我当时的认识和理解而言,没有谁能与他相匹敌”。而对于弗洛伊德来说,他也从未碰到过荣格这样知识广博,且对精神病病因怀有如此强烈兴趣的人。相形之下,他在维也纳的其他追随者就成了一帮庸众。弗洛伊德立即写信给荣格:相见“使我万分兴奋和欣慰,我得不厌其烦地用文字或言语使你明白,我信任你,你使我对未来充满信心。我现在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正像其它任何人一样,应该有人来取代我的位置,而在我看来你正是我所指望的最恰当的人。请继续并完成我为之奋斗的事业。”

  但在第一次会面,荣格就看出“弗洛伊德显而易见对他的性理论深信不疑,而且认为这种理论具有超越一切的重要意义”。荣格却力图对性动力的范围加以限制,“在一些病例中,性问题并不是致病的绝对重要的因素,只起着附加的、次要的作用”。飞鸿继续往来不断,他们在不同的观点上激烈交锋,并未因此产生任何积怨。当时两人并肩披荆斩棘、反抗世俗的压制,大概足以弥补掉任何存在的分歧了。1908年4月26日,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次国际精神分析学大会在奥地利的萨尔茨堡举行。会议由弗洛伊德主持。大会决定创办一个心理分析学的会刊《精神分析与精神病理研究年鉴》,受到器重的荣格被指定担任主编。正是在这段关系甜蜜的日子里,弗洛伊德在一封写给荣格的信中,亲切地称他为“长子”、精神分析王国的“王储”。

分歧:弗洛伊德著名的两次晕倒

  交往伊始,荣格与弗洛伊德原本存在的思想分歧被“同仇敌忾”地故意忽略了。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的不和谐之音终究响起。1909年3月25日,荣格携同妻子第二次来访弗洛伊德。在弗洛伊德的书房中发生了一件令两人都印象深刻的小事。他们当时正热烈谈论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神秘玄妙现象,突然书架那儿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两人都惊骇异常。等从惊惶中恢复平静,荣格便激动地对弗洛伊德说:“你瞧――这就叫做催化显示现象。”他迫不及待地宣布还会再发生一次。而弗洛伊德对此极不以为然,“得啦,”他用嘲笑的口吻回应,“纯属无稽之谈”。但书架那儿随即再次发出爆裂声,这让荣格信誓旦旦。弗洛伊德一生恪守严谨的科学推理原则,当他发现“王储”荣格竟喜欢用超灵术语来解释这样的现象时,令他深感震惊。

  这件小事,其实反映出的是两人在气质上的根本差异。1910年,弗洛伊德曾对荣格说:“我亲爱的荣格,请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放弃性理论。那是一切事物里面最根本的事物。我们必须使这个理论变成信条,变成不可动摇的堡垒。”荣格问他这一堡垒要抵御什么,弗洛伊德答:“抵御一切玄教的泥泞黑潮。”这正是电影中弗洛伊德对荣格的最大不满,认为他后来与“二流的神秘主义和疯疯癫癫的萨满教”同流合污。

  而荣格认为弗洛伊德的学说,往往呈现出二元对立的性质,“有把一切理论都建立在两种相反力量的相互作用之上的趋势”。另外他觉得将人类宽广的无意识领域只限定在性这唯一的作用因素上,也显得太过狭隘。他开始在言谈和书信中流露出这层意思。1909年,两人同时应邀去美国克拉克大学讲学。临行前,他们俩和另一位同行学者费伦齐,在餐桌上讨论德国北部发掘出来的“泥煤田尸体”。荣格滔滔不绝兴致很高,弗洛伊德几次想打断他的话未果,突然就当场晕倒了。这就是著名的弗洛伊德第一次晕倒。“梦是愿望的达成”,后来,弗洛伊德把荣格对尸体的向往解释为:他对自己有死亡意愿。

  这次美国之行格外成功,他们的演讲受到了热烈欢迎,俨然已是“受人尊敬和欢迎的人”。弗洛伊德迎来了成功的巅峰,荣格也为此不胜欢喜。这次出行的成功对精神分析学理论赢得广泛的承认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对整个关系造成了严重打击”的事。荣格经常将自己的梦讲给弗洛伊德听,然后一同运用心理分析学解梦,就好像是他们之间乐此不疲的游戏。有一天,荣格试图分析弗洛伊德的一个梦,希望他进一步透露细节。弗洛伊德明显疑虑重重,过了一会,他说:“我不能拿我的权威冒险”。这件小事对荣格刺激很深,这不仅是不信任情绪的流露,更重要的是,“在我(荣格)看来,他这样说话的同时,他的权威已全部丢失了。因为他把自己置于真理之上”。

  从美国回来后,弗洛伊德一心致力于将精神分析理论扩展到更多的领域,然而此时的荣格陷入到对象征、神话宗教文献以及玄学的狂热兴趣之中。矛盾还未发展到撕破脸的地步,甚至在1910年3月底的第二次国际精神分析大会上,弗洛伊德还再三坚持让荣格担任了学会的主席。但等到1912年慕尼黑的心理分析学大会,与会人士讨论起古埃及法老王阿肯那腾曾把父亲的名字从雕像上敲掉的事例,荣格将阿肯那腾此举解读为对父亲的反抗,弗洛伊德第二次晕倒。或许是由于他无法正视荣格“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或许是他看穿了荣格另立门户的决心,而荣格则将弗洛伊德的两次昏厥归因于他的“弑父”联想。两人间的决裂似乎一触即发。

  《危险方法》仅将视线聚焦1904-1913年间的荣格与弗洛伊德,持续不到八年的这段情谊经历了一个高峰到低谷的过山车般的情感跌宕。这部片拍得比较讲究,即使有的说法莫衷一是,但主要情节或台词都有其出处,篇末的字幕中还不忘免责声明:“这部电影基于真实事件改变,但一些场景,尤其是发生在私密情境中的场景,纯属推测。”



决裂已成定局

1911年,荣格妻子艾玛在给弗洛伊德的信中写道:“别怀着父亲那样的感情去看待卡尔·荣格 应该像普通人对待另一个人那样,他像你一样,得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去完成了他想做的事。”这段时间的荣格,正在写作《变形的象征》这一重要著作。写到最后一章时,他心绪紧张到无法抑制,甚至无法握住手中那支自来水笔,不得不暂时中止写作。荣格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公开书中的观点,很可能会失去弗洛伊德的友谊。

最终他的这部著名论文还是发表了,弗洛伊德当然从中嗅到了“离经叛道”的气息。1912年9月,荣格再次到美国讲学,进一步提出并阐述自己的理论,赢得热烈的反响。这坚定了荣格加速同弗洛伊德理论对立的信心。当年11月弗洛伊德的第二次晕厥发生后,年底的通信引发了两人最后的决裂。荣格在信中火药味十足地写道:“你用对待你的病人那样的方式来对待你的学生本身就是一大错误。这样一来,你所指望而且造就的不是奴性十足、盲从的儿子,就是轻率浅薄的小人。如果你以此来对待我,我对我的所作所为压根儿满不在乎。”1913年3月,弗洛伊德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我对他(荣格)已感到失望,也不再有任何友谊。对于我来说,他的荒谬的理论并不能只归咎于他那难以令人相处的秉性。”

这一年的国际精神分析学代表大会上,荣格及他的追随者以好战者的姿态挑战了弗洛伊德的权威。会后,弗洛伊德开始做出反击,写了驳斥荣格的论文。1913年10月,荣格辞去《年鉴》主编职务。1914年4月,荣格辞去学会主席职务。弗洛伊德毫不留情地评论道:“我们终于同他们分道扬镳。”

电影《危险方法》中,弗洛伊德与荣格的决裂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线索,那就是萨宾娜。当萨宾娜试图劝说弗洛伊德与荣格和好时,弗洛伊德回答,荣格在自己心目中形象的倒塌恰恰与她有关。这就是针对现实中荣格与萨宾娜的一段婚外恋情。萨宾娜痊愈后,天资聪颖的她与荣格在不断的交流中发现彼此十分契合,慢慢产生了感情。病人与医生间发生的情感投射,也启发了荣格后来写就《移情心理学》。作风保守的弗洛伊德得知内情,认为荣格诋毁并利用了一个犹太女性。他写信给萨宾娜:“我们是,并将一直是犹太人。”这场越轨恋情最终以和平分手告终。萨宾娜后来成为研究儿童心理的一个心理分析专家。
  两位精神分析学的先驱在1912年就此分道扬镳。即使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也无疑让人觉得遗憾。正如电影里萨宾娜对此感喟道:“我觉得如果你们无法共存,这将大大阻碍精神分析学的进程,甚至是永久性的。”影片《危险方法》的结尾,讲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但三个人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未了的传奇
  这场决裂,实际上对两人来说,都堪比失恋般的伤筋动骨。80岁时,荣格在回忆录中写道:“同弗洛伊德决裂以后,我所有的朋友和熟人纷纷同我疏远。我的著作被指责为胡说八道而一文不值。我成了人们难以理解的神秘主义者,如此而已。”整整三年时间内,荣格陷入“精神的低谷”而到了完全不能工作的地步。经过几年的消沉,荣格终于摆脱若有所失的阴影,最终建立起自己的思想体系。他最著名的理论是提出了集体无意识的学说。荣格于1961年6月5日饮下最后一瓶葡萄酒,安然病逝家中。
  萨宾娜则在1912年初嫁给了一位犹太人心理学家。十月革命后,她满怀对布尔什维克的憧憬回到祖国,在莫斯科创办了第一家运用心理学进行幼儿教育的幼儿园。1941年,德军侵入顿河畔的罗斯托夫,萨宾娜与她的两个女儿一起被纳粹枪杀。
  弗洛伊德在荣格走后,恢复了对国际精神分析学会的控制。写于1913年、重要性仅次于《梦的解析》的《图腾与禁忌》一书中,弗洛伊德浓墨探讨了原始部落中的弑父行为,不难看出他的沉重心绪。他于1923年获知自己得了下颚癌,此后接受了33次之多的痛苦手术。1933年纳粹开始对犹太人的清洗运动,凡是犹太人的代表人物都难逃罗网。弗洛伊德的学生玛丽·波拿巴公主,这位拿破仑的后代是他忠实的拥护者,在1938年纳粹占领奥地利后花了大价钱贿赂德军军官,把弗洛伊德送上去伦敦避难的飞机。1939年9月21日,弗洛伊德亲口要求医生遵守10年前的承诺,让他自己了断。此时溃疡已经在他的面颊穿了一个洞,9月23日凌晨3点,20克的吗啡使他平安离开了人间。
  尽管弗洛伊德与荣格学术上存在分歧,但时至今日,他们各自的理论依旧是我们认识自己、理解自己的重要依据。自上世纪二十年代起,精神分析学逐步被各领域所消化吸收,甚至直接导出了现代文学艺术界的各种风格与流派,比如诗歌象征派,绘画领域梦呓般的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再到希区柯克令人印象深刻的心理剖析惊悚片?? 一个世纪以来,它深刻改变着这个世界的面貌。这是整整一百年前那场轰动的决裂也无法动摇的。

链接:电影与历史
  电影中荣格的夫人很富有,但她送给荣格的礼物——那艘红帆船,涤纶做的帆、尼龙索具和不锈钢的夹板,无疑不属于那个时代。
  电影末尾处,荣格对萨宾娜说的最后一句话:“有时候你必须做一些不可原谅的事,只是为了生活能够继续。”这句话是现实中荣格写给萨宾娜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精神分析直击《危险方法》
《危险方法》:走火入魔的精神分析
又名: 危险疗程(台) / 谈心疗法 / 谈疗法 / 话疗(豆友译名)


  在一战爆发前夕,苏黎世和维也纳已经准备好了用惊世骇俗的方法给以心理卫生以震撼的一击。
  影片的故事从真实的事件改编而来,讲述了佛洛依德、荣格和他们共同的女病人萨宾娜·斯皮勒林之间的故事。作为病人,萨宾娜·斯皮勒林美艳无比,给了荣格和佛洛依德极大的启发;作为爱情的表征,萨宾娜·斯皮勒林从灵魂深处启发了这两个当代心理学领域的巨擘。
  但是这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却让荣格最终在精神和学术上和自己的老师分道扬镳。
  不过,他和佛洛依德的学说,却永远地改变了人类思想史的面貌。
  电影《危险方法》存在着两条线,一是荣格在治疗萨宾娜过程中逐渐由投入的治疗过程转为爱意,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最后陷入难以自拔;另外一条就是荣格在借助萨宾娜的治疗过程中成功取得的宝贵经验,并以此和弗洛伊德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分道扬镳并最终导致绝交。在电影中,弗洛伊德和荣格所代表的不同心理学观点可以用两个不同的名词进行辨别,那就是弗洛伊德的“分析”和荣格的“治疗”。在弗洛伊德的陈述中,心理分析学的关键在于分析人的精神状态,进行表述并且最终确认和接受这种状态的存在;而荣格走得更远一些,他认为每个人的心理隐射都是有其发展趋势的,心理学家可以通过分析得出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且进行诱导和了解个人精神发展的趋势。
  大卫·柯南伯格的新作《危险方法》(A Dangerous Method)成为威尼斯第三天的焦点。这部讲述弗洛伊德、荣格和萨宾娜的电影早在威尼斯开幕之前就被视作夺金大热门,在英国著名博彩公司Paddy Power此前开出的夺金狮奖赔率榜中更是位列第一。

  当地时间9月2日,本片主演凯拉·奈特莉(Keira Knightley)(饰萨宾娜)、迈克尔·法斯宾德(Michael Fassbender)(饰荣格)、维果·莫特森(Viggo Mortensen)(饰演弗洛伊德)在导演的带领下齐齐亮相首映发布会,有趣的是,拍照时几位主演人手一个弗洛伊德的卡通玩偶,一下子冲淡了这部历史剧的严肃味。《好莱坞报道》评论称“这部作品准确、流畅并且充满悬念地将心理分析学科的初创时代生动地带到我们面前,三位主演演得也十分出色,一定会征服电影节观众的心。”


主演呼吁公开荣格、弗洛伊德来往信函
  虽然题为《危险方法》,两大男主角理解角色的途径并不危险但却截然不同。维果·莫特森,这位曾经在《指环王》中勇猛无比的国王殿下此次放下屠刀,用悉心阅读弗洛伊德和荣格之间来往信件的方式进入角色;饰演荣格的法斯宾德则开玩笑称,他从荣格写给儿童的一本书中找到了他需要知道的一切。然而殊途同归,在这部探讨两位心理分析学奠基大牛之间的友谊、对抗的电影中,两人的表演都颇中要害。影片在威尼斯受到热捧,其周五晚上在威尼斯的首映成为当天最被瞩目的事件。
  主演莫特森更是显得对这两人的事迹深感兴趣,还利用面对媒体的机会呼吁荣格基金会向公众开放弗洛伊德和荣格之间的数百封来往信件。目前,这些信件仍然被封存,而曝光信件将有助于历史学家们更好地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那些弗洛伊德和荣格之间的通信已经是如此引人入胜,如果能够看到全部的信件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撼的事情啊。”莫特森说。
  在电影中饰演歇斯底里并和荣格、弗洛伊德陷入三角恋的萨宾娜的英国美人凯拉·奈特莉则表示,自己对于电影的拍摄过程十分享受。“我对历史很感兴趣,喜欢阅读史料书籍,现在它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我非常享受。”奈特莉说。实际上,奈特莉在本片中的表演被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评价为“和以往截然不同”,而这个角色本身的疯狂脆弱也颇符合电影节的口味。

改编自舞台剧、柯南伯格挑战年代剧
  事实上,这部作品改编自1994年出版的约翰·克尔的小说《一种最危险的方式》。2003年,剧作家汉普顿将其改编成舞台剧《谈话治疗》,凯拉·奈特莉也曾经参加过舞台剧的演出。此次的电影版本仍然由汉普顿亲自操刀,拨开了各时期各种传记的繁复细节,长驱直入地探讨棘手的性心理问题以及职业操守的准则,以至于虽然是一部年代剧,但却深具当代意味。在舞台剧版本中,三人之间延续多年的关系主导了整个舞台,而在电影版中,汉普顿的剧本则更为凝练紧密。
  女主角凯拉·奈特莉丝毫不否认自己对于历史剧和年代戏的热爱,但对于导演柯南伯格来说,这部影片却是其甚少涉猎的历史剧范畴,对此,柯南伯格表示自己前期做了很多的贮备工作。对于这位已经有40年拍片经验、曾拍出《苍蝇》、《裸体午餐》等名作的导演来说,这一次他拍摄的镜头比以前的作品都少,而剪辑的速度却更快,但基本方式确是一样的:“每一部电影都会自己告诉你它需要什么,我所要做的就是赋予这部电影它所应该有的一切。”
  对于柯南伯格来说,拍摄历史剧在令人兴奋的同时也是一种挑战。“你不能让演员们穿上服装然后就开拍。有一些演员总是很难找到另一个时代的感觉,而另一些演员则可以轻易做到。当你读到我们之前阅读的那些有关那个时代的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那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我甚至想,因为科技等等之类的原因,人类现在的脑子可能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在谈到演员的表现时,柯南伯格开玩笑称,“我的演员们都需要很多心理治疗,而这就是我选择他们的原因——慢慢地向他们灌输‘他们需要帮助’这样一个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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